焦炭的骨骼尚未成形,
你已为它备好全数的硬度——
黑金在皮带上铺展,
像一条寡言的河,
从源头流向炉膛的心脏。
粉碎机低吼着,
把粗粝磨成细密的誓言,
配煤仓里,
每一种配方都是写给高炉的情书,
碳与氢,在暗中实现左券。
你站在粉尘与轰鸣之间,
安全帽下是一张被岁月染黑的脸,
手套磨穿了又缝,
工装洗白了再穿,
而皮带从未曾停息一秒。
那是怎么的节拍啊——
早晨的煤堆还带着露水的凉,
正午的筛分楼热得像炉膛自身,
晚上的配煤比在指尖校准,
夜班的探照灯切开阴郁,
照见煤流如瀑,照见你伫立的身影。
备煤车间没有炼焦炉口的烈焰,
没有出铁场飞溅的钢花,
你的名字不刻在高炉铭牌上,
但你给每一块焦炭注入了魂灵:
配比精准,粒度均匀,水分可控——
高炉吃下的每一口粮食,
都经过你双手的称量。
有人问:煤何以为钢?
你说:先把煤备好。
就像有人问:大厦何以为高?
工匠答:先把地基打好。
粉尘落在肩上,
你拍一拍,持续巡检;
皮带跑偏了,
你弯腰校对,像校对一条命运的轨路。
煤塔高高高耸,
里面装的不只是煤,
是你和兄弟们经年累月的
——分绝不差。
备煤人啊,
你是钢铁交响乐里最不起眼的音符,
却是最不成缺的那个。
当高炉吞吐万钧,
当铁水奔流如日,
请记住——
那炽热的底色里,
有你备下的每一粒黑金,
有你守过的每一个长夜,
有你,在粉尘中站成的——
一座寡言的碑。
起源:宁夏庆华焦化公司 兰孝兵